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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国大选结果吸取教训

与根据民意调查的预测相反,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在8日举行的美国大选中当选总统,成为美国第45任总统,而且共和党也获得众参两院的大多数席位。
 
民意调查为何错?
 
笔者认为这主要是特朗普在竞选期间的立场被多数人正确地认为是代表保守、封闭、落后、排外、低级与错误的观点或政策,开明人士是不应该支持的。因此,在民意调查时,有不少内心支持特朗普的人不表态。有人说这证明人们说的不可靠,不能信任。笔者认为,这只是部分人士,大部分还是可以信任的。在投票前,根据民调希拉里·克林顿约领先三个百分点,结果是落后一个百分点(总选民票数47%对特朗普的48%;最后的计票反而是希拉里以47.7%略微领先特朗普的47.5%),相差只有四个百分点,不能说是大部分。
 
很多人认为这是英国脱欧公投的重演。这次美国选举虽然与英国脱欧公投有相似的地方,都有普罗大众对现状的不满的重要因素。不过,在民调的错误方面,笔者认为有很大的不同。在英国的情形,是很多人以为留欧派会胜利,因而自己虽然知道脱欧大体对英国不利,还是投抗议票,表示对现状不满。脱欧派胜利的结果出来后,很多人承认后悔投脱欧。这次美国的情形,笔者认为投特朗普的是真心希望特朗普胜的,他们不会马上后悔,反而会大事庆祝。要等到特朗普做得一塌糊涂时,至少到发现特朗普大致并不能做得比以前的更好,反而更糟时,他们才会后悔。
 
糟糕的特朗普也不会一塌糊涂
 
特朗普在竞选时的言论虽然很糟糕,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上台后,多数也不会做得一塌糊涂。第一,他不会完全根据为了争取选票而说的去做。胜选后第一时间,他就承诺,自己将成为“所有美国人的总统”。他还表示,将公平对待所有其他国家。显然,他会从以前所说的极端退却。
 
第二,作为总统,他会得到比较可靠的信息与辅助,会避免做对美国与世界都很不利的事。因此,虽然全球股市正确的对美国大选结果以下跌为反应,但下跌程度不是太大(除了日本),例如在9日亚洲闭市时,香港与韩国的股市下跌略微大于2%,澳大利亚下跌接近2%,新加坡只下跌1%强,深圳与上海只下跌约0.6%。次日(美国9日),美国股票不跌反升,大概得利于特朗普的第一时间承诺。这也使亚洲股票于10日超额回弹。
 
特朗普为何获得支持?
 
有评论者认为特朗普现象代表着美国政治精英的堕落。笔者不认同这观点。这次竞选,很多精英都出来大力反对特朗普。因此,不是精英的堕落,而是低层被特朗普所误导与迷惑。
 
特朗普争取支持的一个要点是排外的贸易保护主义与严厉限制移民的政策。这政策得到支持有几个原因。
 
第一,在客观经济现实上,美国虽然几十年来有相当高的成长,但大部分利益被有钱人获得,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差别越来越大,中低下层比起几十年前没有什么进展,使他们‘民心思变’。
 
第二,自由贸易与移民虽然使美国整体变得更加富有与强大,但也有减低低层工资的作用。例如,从中国进口低技术产品,从墨西哥吸收移民(合法或非法),都有遏制美国低技术工资的作用。可以论证,美国的其他生产要素的得利,会大于低技术工资的下降。正确的做法,是在坚持自由贸易与移民的同时,在政府的重分配政策上加大对穷人的补助,使各阶层都能够得利。可以争议,几十年来,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在这方面都做得不够。
 
第三,在思想认识层次,多数人没有正确认识排外保守政策的错误。自由贸易与移民的一些负作用是比较明显的。例如,一个职位被一个外地人获得,显而易见;比较巨大与活跃的经济制造出来的新工作机会是比较间接的,不了解经济学的人很难看出。 再如,你驾车遇到堵塞,乘地铁或公车没有座位,很自然会怪:这都是人太多造成的!如果人口减半,那该多好!很少人会想:给定人均投资,如果人口减半,公路的宽度会减少,公车的班次也会减少,堵塞未必会改善,交通反而会更不方便。
 
笔者于1962-65年在南洋大学读书。当时,新加坡人口只有百多万。当时,如果我们踏不上唯一从校园到市区的公车,必须等半小时,才有下一趟公车。现在新加坡人口有5百60万,但交通远远比50多年前方便。笔者现在也住在南洋理工大学校园(与南洋大学同地点)内。有时要乘179号公共汽车,将要走到车站时看到连接错过两辆179,以为至少非等个二三十分钟不可,但不到两分钟,第三辆179就来了。这是人多的好处呀!
 
这个人多增加拥挤的谬误,是错误地假定基础设施的规模不会随人口的变动而改变。实际上,人多税收也多,至少长期而言,基础设施会增加,往往增加而不是减少交通与其他方面的方便。试想,是人口密度很高的新加坡、香港、伦敦、上海与东京的交通(以及其他方面的生活素质)比较方便,还是人口密度很低的乡村地带交通比较方便?虽然必须付更高的房租,绝大多数人选择大城市,而不是小城镇,遑论农村!
 
根据2016年2月23日的报道,新西兰的Kotoroa这个人口两万的小城市,有一个医生(Dr. Alan Kenny)忙不过来,要请一位助理医生,给平均医生两倍的薪金(新西兰元年薪40万,约人民币180万),每星期只须要工作4天,每年12星期假期,却在用了两年时间与联系4个医科职业公司后,连一位申请者也没有。另外,根据日本总务部于2016年2月26日发布的数据显示,日本总人口比上一次(2010)调查时减少了94万7000人,但东京圈人口却达到3613万人,在五年里增加51万人。如果人多不好,为何人多的大城市人越来越多,人少的乡村与小城市,很少人要去居住?
 
如何从‘特朗普现象’吸取教训?
 
特朗普上台后,虽然不会完全根据以前的狂言去做,但也不会完全背离。因此,美国将来的政策,多数会增加贸易保护主义,这对全球经济是不利的,是损人害己的。特朗普也强调过要减税与增加国防开支等,多数会增加美国的政府债务,增加利率,减低美元汇率。长期而言,会减低美国的国力。从中美争雄的观点,中国好像应该欢迎特朗普上台。
 
对中国而言,更加重要的是,如何从‘特朗普现象’吸取教训?这有多方面考量,笔者只针对两点。第一,增加人们的认识,尤其是对基本经济学的认识,的重要性。要在这方面做出成绩,却很不容易,但可能可以从把笔者的《从诺奖得主到凡夫俗子的经济学谬误》列为所有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生的必修读物开始?
 
第二,要认识到GDP的不足。中国这几十年来在GDP的高速成长方面有巨大的成就,但这是不足够的,还要在收入分配、环境保护、政府功能等方面也有相当的成绩。这几十年来,在收入分配恶化上,中国比美国是更加严重的,在环境恶化方面,也到了非大量改善不可的地步。高层如果能够多征收富人的税,多帮助穷人,对增加社会的和谐,会有重要的贡献。
 
本文于11月10日以‘从"特朗普现象"看中国 应多征收富人的税’的题目首刊于《网易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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